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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 年改革开放,幸福了吗?我很疑惑

时间:2011-09-24 02:10  分类:淘宝特卖  评论数:0 条  

记:10年前,你的《痛并快乐着》影响直到今天,这句话甚至成了常用句式;如今出版一周年的《幸福了吗?》也造就了高关注度和热议度,感想如何?

白:厨师做了菜,宴散发现菜剩在那儿,是件非常沮丧和自责的事。一本书出来没动静心里也会沮丧。当初我不会想到这书会走怎样的历程,但一年来我欣慰甚至惶恐,承蒙读者把这书读厚了。我三四年前就想到“幸福”,可能与我人到中年有关,已经不再是为了物质奋斗的阶段了,另外因为我的职业,看到了社会的病,30年改革开放,幸福了吗?我很疑惑,书名后面是问号,我只是提问者。

记:你找到答案了吗?

白:我比较认同幸福由物质、情感和精神三方面构成,我们经济GDP世界第二,为什么焦虑增多了?我们的物质如果是正9分,那精神和情感则是下降的,最后的总和是负分。之前我在耶鲁的演讲主题是“中国梦”,今年是辛亥革命100周年,国家大梦要向个人梦想转变。中国百年前的梦是国家富强,它覆盖了一切,甚至个人要放弃梦想促成国家梦,且心甘情愿。100年后的今天,是否要让个体的梦想开始张扬和实现?这也是幸福的另一种感受。和谐社会不是所有人一样,而是不一样的人能和平相处。“和”是人人都有饭吃,“谐”是什么话都能说,社会只有用进步才能解决今天的问题。

记:社科院做了幸福指数调查,据说官员的幸福指数最高?

白:我对调查都不持过高期待,有些调查都是矛盾的,官员自杀率也不低。我最近常说,追求幸福时要警惕,不能陷入“被幸福”的圈套,不能让别人制定准则,我们往里套。还是那句话,幸福像鞋,穿着舒服不舒服,只有自己知道。

记:你对自己的幸福指数打多少分?

白:人的幸福指数是个U型,最低谷是43~48岁。在这一年我和各种人打交道的过程中,发现老人的幸福指数是最高的;中年人压力很大,但他们只是默默承担;年轻人展现出的压力最大,没有一代人的青春是容易的。

当然,我要是给自己打分太低,大家会说我矫情,你都不幸福,那我们还怎么混?但要打分太高,又违心。所以就70来分吧。我相信这与我的年龄有关,我处在幸福指数的最低谷,但我是个悲观的乐观主义者,我骨子里是悲观的,但真正的悲观者才能乐观地活着。我的老乡康红雷说,开心是一天,不开心也是一天,干吗不开心地活着?但做新闻,树欲静而风不止,老战士也有新考验。在个人生活中,我相信我的幸福指数是没问题的,我知道该怎么去幸福。理想是美好的,但现实常遇打击,这就是生活。

记:一年当中,你认为什么是最幸福的一件事?

白:还是足球。我前几天下午去踢球,进了好几个。对我这个岁数的人,做到这样不容易。还有另一件让我感到幸福的事,就是走路。今年3月我血压有点高,我想不吃药试试。每天走路,越走越快,但是某种东西却慢下来了。原来是功利的想法,想让血压降下来,现在血压已经下来了,我也离不开走路了。我每周有两天踢球,剩下5天走路,快走四五十分钟,让自己出汗。走路的感觉非常幸福,就像练气功和写书法。运动是让身体出汗,写作是让灵魂出汗。

记:人到中年心态上会有怎样的变化?

白:更追求一种平静。我10年前给《文汇报》写的新世纪寄语,是平静和反思。我什么都有,但不平静。平静才能幸福。这和做新闻有关,不平静,忧心忡忡,表达的只是冰山一角,难以平静。而踢球反倒是动感中的关注、单纯和平静。平静是我的奢侈品。

关键词 阅读

“10 年前我的稿费能买套房,现在只能买辆车”

记:在这一年中,你说这也是最近距离地贴近图书市场的一年?

白:总有人问我,能不能和读者谈谈读书的意义?我乐了,反问——你听说过有人让你谈谈吃饭的意义吗?既然没有,为什么要谈读书的意义呢?读书跟吃饭一样,自打有了文字,读书就影响着人们的行为,从来不应沦落到需要人来探讨它的意义。前几天一个书店的负责人说,书店里最主要的读者是十几岁到三十几岁的年轻人,不管是纸质书,还是电子书,他们都是主流读者群,很多人都为年轻人担心,认为他们不读书了,这也许是不了解现状,戴有色眼镜看到的。

记:大家可能看到的是有些实体书店和民营书店经营不济。

白:据我了解,并不是图书市场萎缩,而是近10年来,中国城市的房租、人工费用上涨太快,使经营成本急剧增加,房价涨成什么样了,书价却没怎么涨。10年前我的稿费能买套房,现在只能买辆车。知识是否贬值不归我讨论,但可以确定的是,销售量和读者并未大范围减少。新华书店之所以过得好,那是托毛主席的福,占据了每个城市最好的地理位置。我其实看到了一个拐点,人们在重新亲近图书。10年来,无论是杂志、报纸还是电视,读书栏目是最多的。

记:你的意思是折返点正在出现?

白:对,而且在电子书和纸质书的关系方面,永远是内容为王。我儿子就爱看纸书,但出门时爱看iPad,因为纸书太沉。前几天去伦敦,查令街是图书一条街,古香古色,在中国没出现,只要还有人读书,还有人提供有价值内容的书就OK。

记:政府是否也该做出一定努力?

白:我在日本,那儿也有濒临灭绝的民族传统文化,比如“漫才”和“落语”,类似我们的单口相声、对口相声。做得最好的是大阪,城市的黄金位置有一个大楼,免费给需要扶持的文化团体提供演出场地,因为不要房租和水电费,票卖得很便宜,所以观众很多,电视节目也经常去拍他们,演出的人很有成就感。我期待中国城市可以在文化和软环境领域多做工作。比如每年能不能有几块地方低价租给开民营书店的人?担心有黑幕,公开招标就OK了。政府需要拿出这样的地方、专门的资金,政府不能光卖地,不拿点儿回扣给文化产业。很多人喜欢伦敦,因为它的文化细节太多了,在圣马丁教堂,一个礼拜有3个中午是免费音乐会。有一天晚上我去听《安魂曲》,最便宜的票折合人民币才100元。中国的票价是怎样的?低票价并不是单纯由商家是否愿意少挣钱决定的,如果没有那么高的成本,他们也愿意把票价定低点儿。我想说,只要政府敢于割一小块肉,老百姓会鼓掌的。还有房地产商们,如果能在小区拿出一间屋子,低价租给经营书店或其他文化项目的人,说不定小区的房价都会高一点儿。对书业的扶持不能只停留在嘴皮子上,希望政府和房地产商“玩点儿实惠”。

记:不仅是房租和人工导致书店不景气,还有一个原因是规章制度?

白:应该说是政府的很多规章制度现在已经不适用了。当年制定的,在当年可能具备某种合理性。中国不缺法律和规章制度,但各级政府应该重新评估一下,有多少已经不合时宜?我相信规矩的制定者没有恶意,只能说老规矩没能跟上时代的脚步。

记:说了很多有点沮丧的话题,你认为这个世界会好吗?

白:十几年前我采访过赵鑫珊教授,人类科技进步这么快,为什么依然需要听几百年前的音乐来抚慰心灵?赵鑫珊说了一句话我永远记得,她说:“人性的进化是很慢很慢的。”所以我相信100年后,科技已经发展到无法想象的地步,但探讨的问题和我们今天探讨的差不太多。支撑我们前进的不是世界变好了,是我们对世界变好的信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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